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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扣住我的手腕,带着几分急切解释道:
“我知道当年的事,你心里怨我,可静瑶是无辜的。”
“如今她有了身孕,你方才一言不发便走了,她难免多想,对腹中孩子也不好。”
无辜?
我看着面前的人,险些笑出声来。
当年在裴家被当着宾客的面灌下堕胎药,
忍着无数嘲讽的目光被赶去青州。
我恨过娘亲,也怨过周静瑶,
唯独想着他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。
直到后来我才知晓,他早就清楚一切,
他喜欢周静瑶,只是若没有我,
以裴家门第,断不肯容他娶一个庶女进门。
于是我成了那块被踩在脚下的石,
成全他的情意,成全娘亲的正妻之道,独独没人记得我。
“过去的事,我不想再提了。”
我一边挣开他的束缚一边说道:
“我绝不可能给你做妾,况且我已经嫁……”
话音未落,院门处猛地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,
我还没来得及回头,一记响亮的耳光便结结实实地抽在我脸颊上,
打得我踉跄半步,耳中嗡鸣。
裴明远见我被打了,下意识就将我护在身后,
只是关心的话未出,他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周静瑶。
她眼眶泛着红,看见他这般对我好,泪珠无声滚落了下来,
裴明远脸色骤变,再顾不上我半分,提步便追了上去。
娘亲满脸怒色地站在我面前,
方才打我的那下解不了她心中的恨,她指着我骂道:
“我就知道你是个天生的贱胚子!”
“嘴上口口声声说不当妾,转眼便在这院子里跟明远拉拉扯扯!你到底安的什么心?!”
见我捂着脸,看着裴明远带着人走远,
她冷笑一声说道:
“瞧见没有?你费尽心思勾搭,人家心里头装的还不是阿瑶?”
“你除了会丢人现眼,还会什么?”
也不等我开口解释,她便命两个粗壮婆子架住我胳膊:
“把她给我绑去祠堂跪着!什么时候学会这伏低做小的规矩,什么时候才起来!”
祠堂里冷风穿堂,
我跪在青石地上,膝盖硌得生疼。
直到第二天,腿脚已经麻得没了知觉,丫鬟绿枝才寻了个空子偷偷跑进来,
她红着眼将我扶起来,声音又急又气:
“小姐,您撑着些!”
“奴婢已经托人传了信出去,等姑爷回来了,定要他们这群人好看!”
此次回京是陪夫君探亲,
只是他在途中临时接到差事,才让我先行回来。
算算日子,他也应当要到了。
我撑着身子站起来,刚准备让绿枝送我回去,
祠堂的门却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,娘亲和周静瑶带着几个下人走了进来。
她见我竟自己起来了,脸色一沉,张口便要训斥,
周静瑶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,柔声劝道:
“娘,姐姐跪了一夜,想必也知错了。”
她笑着看向我,全然没了昨日那副委屈的样子,
“裴府那边已经挑好了日子,我今日来是特意给姐姐你送进门的衣裳和赏赐的。”
她侧了侧身,从丫鬟手中拿起嫁衣,抖开来往我身上比了比,
“我的眼光还是好的,夫君还非说我挑的尺寸不合适呢。”
她话音忽然一顿,低头看向手中的衣料,
语气懊恼又带着几分无辜:
“瞧我这记性,竟拿错了。这颜色是正红,妾室哪里穿得。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娘亲,又转回来望着我,目光中藏着算计,
“我倒是觉得姐姐穿什么都是好看的,便是粉色也挺衬人。”
“只是婆母那边最重规矩,妾室穿正红进门,怕是不好交代。”
她一口一个妾,刻意往我心里捅刀。
从前我也总是被她三两句话挑起情绪,
娘亲的偏心,父亲的苛责,
我总是同她争同她闹,在受了委屈后跟裴明远诉说。
刚开始,他是心疼我的。
只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,那点心疼便落到了周静瑶身上,
“她是庶女,日子比你要艰难得多,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好不好?”
可现在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一言不发。
她见我毫无反应,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,
又拿起簪子朝我走过来,抬手便往我发髻上插,
“这簪子是夫君昨夜给我的,说是当年给你的聘礼。”
“三年前没有机会,现如今也不算迟。”
她说着,簪子狠狠戳在我头上,
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,下意识抬手去挡。
她借着这股力道往后一趔趄,恰好撞进不知何时跨进门槛的裴明远怀中,
“明远,我的肚子…好疼。”
她脸色煞白,裴明远眸色也沉了下来。
娘亲又在一旁拔高了嗓子冲我吼道:
“阿瑶怜惜你,亲自上门来送纳妾礼,你竟还嫉妒她有了身子!”
一唱一和,裴明远看向我的眼神愈发冰冷,
不问缘由,不给我解释的机会,
像当年大婚之日一般,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